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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医药公司正在中国快速扩张，但专利保护仍是其心头之忧

安德列?切尔基是一位医药先锋。作为瑞士制药企业罗氏集团中国研发中心的负责人，切尔基于2004年10月在上海浦东张江科技园区开设了一个研发中心，该科技园区位于上海市区的东部，中国政府希望这里能够成为国家医药工业的核心。上海研发中心是罗氏公司在西欧和美国之外惟一的一个全资研发部门。切尔基预计，一年以后浦东研发中心里的科学家将超过40名，他们将和世界各地的同事一起合作研发新药，同时推进罗氏公司在中国市场的前进步伐。他说：“我们将帮助公司认识到中国市场潜在的巨大机会，在这里我们有非常好的成长机会。”

不久以前，几乎没有医药公司的管理者会把中国市场的前景描述为“非常好”。中国一直因为仿制药品和忽视对西方知识产权的保护而倍受责难，目前这种情形仍然在一定程度上延续着，并且在最近几个月还有两次明显的倒退。此外，没有多少中国病人能买得起西方的知名药物。

尽管存在着这么多的问题，但庞大的中国市场仍然无法被医药巨头们所忽略。而且自从3年前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中国政府已经采用了类似美国和欧洲的管理办法，中国当地的公司将很难继续侵占西方药物的利益。麦肯锡公司香港分部的负责人T.C. Chu说：“情况正在逐渐改善，几年前你根本没有谈论专利保护的必要。”而且，中国快速发展的经济造就了一批先富起来的人，他们有能力并且也愿意购买美国和欧洲生产的药物。

测试的温床

这些因素都激励着外国医药公司在中国的扩张步伐。罗氏公司正在提高其在中国的生产能力，它还称有可能在达到国际标准的中国工厂里生产抗癌药物——希罗达（Xeloda）和抗移植排异药物——骁悉（CellCept）。2004年11月8日，丹麦的诺和诺德公司（Novo Nordisk）表示计划在港口城市天津设立一家工厂，专门生产胰岛素。该公司还把其北京研发中心的研究人员数量增加了两倍，达到60人。礼来公司（Eli Lilly）和诺华制药公司（Novartis）也在中国进行着临床试验。阿斯利康公司（Astra Zeneca PLC）计划扩大其无锡工厂的产能，这座投资1.3亿美元的工厂修建于３年前，原本是作为公司的出口基地，但在2003年公司已经停止向海外发运货物。阿斯利康公司大中华区总裁斯蒂恩?克罗耶说：“我们需要供应中国市场。”

目前，有很多药物正在中国进行测试。自从两年前在上海设立了一个临床试验中心以来，阿斯利康公司已经在5万名病人身上进行了测试。据市场研究机构Synovate Health Care中国公司的总监罗伯特?波拉德说，临床试验成本高昂，最高可达10亿美元，而在中国进行药物测试能够大大降低成本，最多可以削减1/3的费用。而且中国病人服用的药物种类很少，这也使临床试验能够避免受到其他药物的交叉影响。波拉德说：“中国拥有丰富的病患资源。”但这里还有另一个长期困扰他们的问题：中国管理部门批准外国公司开展临床试验的审批时间往往长达一年，而在高效率的新加坡，审批时间通常只有两个月。

对于医药巨头来说，潜在的巨大诱惑就是将来可能把药品销售到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今天的中国是一个100亿美元的大市场，这个规模已经位居世界前10位，但它的发展潜力还要大得多。Synovate公司的研究表明，一个美国人平均每年在处方药上的花费要超过500美元，而中国人的平均花费只有6美元。礼来制药中国公司总裁克里斯托夫?肖认为，中国市场正在以两位数的速度增长，很可能在10年之内成长为世界第三大市场，仅次于美国和日本。肖说：“现在的中国市场固然重要，但未来的中国市场将至关重要。”

然而，西方医药公司在中国遭遇的专利保护难题让它们的发展之路迷雾重重。2004年7月，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布：总部位于纽约的辉瑞公司对“万艾可”的专利无效，其依据是辉瑞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实验室原始数据。辉瑞公司正在针对这个判决提出上诉，认为自己提供的数据是充分且有效的，监管部门对其采用了更新、更严厉的标准。

与此同时，辉瑞公司仍然在中国内地销售万艾可。还有一个由17家中国公司组建而成的合资公司也在市场上销售一种和万艾可相类似的药品，但它们并没有得到任何销售许可。辉瑞公司已经在中国投资了5亿美元，开办了4家工厂，但辉瑞中国公司的主管阿兰?加博说它们现在还没有在中国设立研发中心的打算。加博说，辉瑞并非是因为万艾可事件而中止在中国的研发投资，但他又补充说：“任何基于新产品研发的行业都希望有一个可预测的、透明的（知识产权保护）环境。没有这个前提，我们的未来将受到严重威胁。”

英国医药巨头葛兰素史克公司也对中国监管当局不甚满意。2004年8月，葛兰素史克放弃了保护Avandia（一种畅销的糖尿病药）专利的努力，因为中国官员认定本地公司制造的同类药品使用的是一种不同的盐类化合物，而这种化合物属于药物的关键成分。随着葛兰素史克申请专利保护的失败，中国公司将可以合法销售类似成分的药品。葛兰素史克公司的副总裁兼大中华区总监保罗?加特说：“中国仍然存在地方保护主义，这对跨国公司是不利的。”

中国政府希望外国医药巨头能够促进本地制药业的发展，让中国也成为世界医药产业的参与者。很多业内人士认为中国有这个潜力，前提是政府能够切实履行专利保护的义务。美国药物研究和制造商组织(PhRMA)亚洲分部的希瑟?克拉克说：“如果中国政府能够加大对专利的保护力度，一切都会随之改善。”当然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词“如果”，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人关注辉瑞公司对万艾可专利裁决所进行的上诉。瑞士制药商诺华公司（Novartis）的董事长丹尼尔?瓦塞拉说：“如果要在中国进行大规模的投资，像我们这样的公司首先关注的就是知识产权保护问题。”这是所有外国公司在中国面临的两难境地：要么等待市场完全公平，但这会失去机会；要么冒着风险早早地进入。这个问题很难有人能给出正确答案。